關於部落格
  • 102208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1

    今日人氣

    4

    追蹤人氣

同人] [盜墓筆記] 蟾宮 《六》 (瓶邪)

 
 
 


 
--*--*--*--*--*--*--*--*--*--*--*--*--
 




 
當我醒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躺在石床上,胖子坐在洞口邊,留意著裡頭的動靜。
 
坐起來捏捏脖子,感覺不是很痛,那挨千刀的悶油瓶並沒有下狠手。我挪到胖子旁邊,他手裡抓著一截繩頭,眼睛看著洞裡。
 
「過多久了?」我問。胖子看看錶,「沒很久,大概半小時。」
 
我點點頭,心說差不多要有結果了,就在洞口邊一屁股坐下。
 
「小哥說,他會想辦法救你的。」胖子突然道。見我不應聲,胖子又說:「我說天真,咱們幾個又不是外人,你發生這事怎麼不吭個氣,就算有寶血,也不是這樣折騰的。」
 
雖然只是找不到時機開口,但這個問題我不是很想回答,以免又被扣上英雄主義的帽子。嘆口氣,趁悶油瓶不在,我把一直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:
 
「你說的好聽,你要夾喇嘛我沒意見,挑中小哥也是你有眼光,可你有沒有想過小哥的心情?你怎麼不乾脆和他商量,讓他跟你那個前輩換個血,還是割塊肉吃了算了,還省了一趟折騰。」
 
這段話非常嗆,胖子頓了很久,我以為他自知理虧,沒想到他卻慢慢回答:
 
「我和你說實話吧。我是知道這裡有古怪,需要有麒麟血的人來幫忙。
小哥還好,只要能讓他點頭,其他都好說。
還是你的問題比較大。
本來只要有我和小哥就夠了,但是為了成功率,想到要找你,其實小哥是反對讓你攪和進來的。」
 
本來我對胖子有滿肚子的牢騷,可聽他這一番表白,居然一下子什麼想法都沒了,接著又聽他說:
 
「老子肯定是急昏頭了,如果要用兄弟的命去換老頭子,怎樣都不合算。我操……」
 
就在我無言以對的時候,胖子攢在手裡的繩子突然繃緊又放鬆,如此反覆了三次。
 
「行了。」胖子一屁股站起來,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那樣背起裝備。「這是暗號,下面沒問題,咱們可以下去了。」 
 
胖子讓我先走,自己斷後。階梯的坡度很緩,往下連綿不絕,走了十幾分鐘,才和已經在下面打起礦燈的悶油瓶碰頭。
 
剛才的事讓我看到他的時候覺得有些不自在,可他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,還是那樣淡淡的,所以我也沒有表現出來。
 
聽了胖子的話,下階梯時我想了一些事情:當有不對勁的時候,悶油瓶他並不會明說,而是會用暗示的方式透露出蛛絲馬跡──這種做法最早我在西王母城那次見識過了,到現在我還是不承認他有過任何的暗示。
 
但是這次的事情,雖然他還是沒有明說不希望我參加,可真的是很明顯地表現出來了,難怪那時候從他嘴裡什麼都問不出來。
 
這間密室是八角形的,出入口在東南的位置,空間不大,就比上面的道室多上那麼一圈。
 
悶油瓶提著燈就往中間走,我知道他一定確認過環境安全後才讓我們下來,一邊出於習慣,一邊是好奇,就打著手電往牆上照。
 
八角密室雖然和上面一樣是青石地板,牆上卻滿滿鋪著雲母,手電光一打上去,便反射出閃閃的瑩光,非常美麗。
 
雲母牆上滿滿的都是繪畫,畫的是浮在祥雲之上的宮闕樓閣,在奇花異草中漫遊的祥瑞靈獸,還有於飛花中起舞的天人,形象豐腴瑰麗,色彩絢麗調和,應該是唐朝時的遺跡,充滿了盛世那種極度的富足安逸所形成的旺盛生命力,即使因為地震的關係有些許龜裂脫落,仍然同樣美得教人屏息。
 
礦燈的光線很快就照到一個九階的石臺,上頭擺著一個黑乎乎的大傢伙,樣子很像一個有鋸齒花邊的超大水缸。
 
等走到石臺前面,我才看清楚那不是水缸,而是一朵栩栩如生,以墨玉雕刻而成的巨大蓮花。
 
登上石臺,這朵玉石蓮花差不多有我胸口這麼高,而且花瓣的錯落與上頭的紋路就如同真花一般精細。
 
我抽抽鼻子,覺得從發現洞口開始就聞到的香味似乎變得更加濃郁。那個味道並不是蓮花的香味,而是一種混合而成,非常高雅的香味。「好像……香味變得更濃了?」我問。胖子也用力吸了兩口,然後點點頭。
 
「難不成香味是從這石頭上散發出來的?」
 
「應該不是,這座石蓮裡面有東西。」悶油瓶道,他把礦燈放在一邊,然後戴上手套在上頭仔細摸索。
 
只過一會悶油瓶就停下動作,拿起手電往一片蓮瓣上照。在幾乎呈現半透明的玉石花瓣接近底部的地方用隸書刻著兩行字:
 
玉蓮澄清日
太真還世時
 
這兩句話的意思非常淺白:當玉蓮花變透明的時候,叫做太真的人就可以重返人世。
 
玉石確實是會變色,這分成幾種情況:因為玉本身有礦石天然的毛孔,所以第一種情況是在人身上配戴久了,經過長時間摩擦、受人體分泌出來的汗水與油脂浸潤,玉質就會變得愈來愈晶瑩通透。
 
第二種發生在古玉上面,埋在土裡的玉,同樣會通過毛孔,受到土質的影響而產生變化,形成一般所說的沁色。
 
第三種就是把玉染色做假,時間久了顏色自然就掉了,這個不提也罷。
 
但是這麼大的一座玉蓮,首先不可能受到人體的影響,也沒有埋在土裡,更別說在當時,要把這樣一個大傢伙染色,在技術上的困難度跟必要性。
 
話說回來,在手電這麼近距離的照射下,可以看出這朵玉蓮的成色十分特殊。
 
玉脈在形成的時候會因為溫度、壓力、地質產生各式各樣的質地,因為這個過程是變動的,所以顏色愈純、瑕疵愈少、透光度愈高的品相就愈好,價值也愈高。
 
從外圍往中心,石壁大約有三吋的厚度呈現冰種那樣半透明的乳白,之後慢慢變成灰色,愈往中心顏色愈深,所以裡面是不是有東西,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。
 
問題就在這裡。那三吋厚的半透明質地裡除了材料本身一些細小的瑕疵之外,完全沒有任何雜色,均勻得就好像一層另外敷在石頭上面的凝脂一樣。
 
拿手去摸,觸手冰涼滑潤且堅硬,確實是石頭沒錯。但是這種分毫不差的漸層實在太過不尋常,就是再高明的工匠,也無法做出這樣的巧雕,因為就玉石形成的條件而言,其自然產生的概率幾乎是零。
 
因此結論就是,這朵巨大的墨玉蓮花確實緩慢地在褪色,其作用機制不明。還有一個另外的可能,就是這種同樣溫潤的材料,實際上並不是玉,而是別的能均勻產生顏色變化的物質。
 
儘管出現了預料之外的線索,胖子卻一點也不受影響,戴上手套道:「管你澄不澄清還不還世,小哥說裡邊有東西,那就先打開再說。」
 
於是我們三個一起在玉蓮上摸索,想找到開啟它的線索。
 
玉石花瓣層層疊疊,每一瓣都像是獨立組合上去的。研究了好一會,最後胖子在蓮花底座發現了一道溝槽,裡頭似乎有個軸心。試著去轉,發現只能往順時針方向運動,一旦往逆時針的方向就會卡住,便合力慢慢轉動它。
 
等刻著字的那一面轉到東南角的時候,只聽到一聲輕微的喀答聲,接著就有一陣細微的白煙從刻字花瓣的接縫間緩緩冒出。
 
那煙漫延得極快,不一會就把整個蓮座包圍起來。我們大吃一驚,急忙掩住口鼻屏住呼吸,邁開腳步往下來的階梯邊衝。
 
一邊往包裡掏防毒面具,一邊警戒著會不會有什麼從那陣煙裡突然冒出來,正手忙腳亂的時候,卻聽到悶油瓶說:「等等,這煙沒有毒。」
 
我聽得半信半疑,這玩意來勢之大,讓人不得不提防,可我卻又不想懷疑悶油瓶的判斷。
 
只猶豫了一會,我就捏著鼻子退到比較遠的地方,淺淺地呼吸了一口。
 
一股濃烈的異香立刻衝進肺裡,貫穿四肢百骸,最後從全身毛孔蒸騰而出,感覺有股說不出來的暢快。那瞬間我甚至有種錯覺,好像自己已經麻痺的手臂又活絡了起來,只是那只有很短暫的一下子,當我仔細去體會,卻依然感覺不到左手的存在。
 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我驚訝道。我對香料沒有研究,但是不管是什麼,在封閉的岩石內積存這麼久卻沒有變質,聞起來甚至還挺舒服的,難不成香料也跟酒一樣,是愈陳愈香?
 
「我說,你們不覺得這味道,聞起來挺像女人家用的水粉嗎?」胖子問。悶油瓶沒吭聲,我心說我又不跟那死胖子一樣成天花天酒地,怎麼會知道女人的水粉是什麼味道,於是就沒理他。
 
討了沒趣,胖子也不以為意,一會煙霧慢慢散開,我們又多等了一陣子,才小心翼翼地慢慢摸回玉蓮花旁邊。
 
原來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轉盤鎖,巨大的玉蓮本身就是轉盤兼保險庫,只要把刻字的那一面對到在奇門遁甲中對應生門的東南方,就能把鎖打開。
 
這種防盜方法實在過於疏散,讓人不禁懷疑這樣的設計不是要防止這玩意被人打開,而是要防止裡頭的東西──不論是死是活──跑出來。
 
玉蓮花的開口就是有字的那片花瓣,因為機關被打開,裡頭的東西才冒了出來。
 
胖子和悶油瓶合力把那個「門」卸下來,沁人心脾的香氣又陣陣傳來,玉蓮內部黑漆漆的腔室裡微微露出一塊雪白的東西,我順手用手電一照,忍不住啊了一聲,感覺腿肚子有點抽筋。
 
藏在玉蓮花裡邊的,是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屍。
 
屍體抱膝蜷縮在玉蓮花裡,烏黑的頭髮鬆散地挽著一個髻,其餘披散在身上。
 
沒被頭髮蓋住的手腳肌膚雪白,鮮嫩如生,只是在一些地方有腐敗的跡象,或大或小的露出失去表皮,翻著鮮紅肌理的創口。
 
聽到我那一聲,悶油瓶跟胖子於是湊過來看。沒有想到這座玉蓮居然是個棺材,他倆也都有點吃驚,不過又很快冷靜下來。胖子更是躍躍欲試,馬上就拿出繩子,要把女屍從裡面套出來。
 
胖子打了兩個繩套,巧妙地圈住女屍肩膀和大腿。他招呼我和他一起拉,一邊指點我使勁的技巧;悶油瓶則是用手電照著蓮花內部,以免將屍體拖出來時不小心觸動陷阱。
 
女屍的小腿才剛露出來,悶油瓶就示意我們停手。「後面好像有東西。」他說,一邊靠得更近往裡頭看。我手裡抓著繩子,提心吊膽地看著他的動作。
 
為了觀察得仔細一點,他和屍體的距離相當接近,要是女屍突然詐屍,一轉頭就能咬在悶油瓶脖子上。
 
沒多久悶油瓶就退了出來,「沒事。」他搖搖頭,示意我們繼續。
 
就在屍體被整個拉出來的瞬間,悶油瓶手往女屍背後一探,摸出一個長頸圓身的東西。
 
那是一把琵琶,悶油瓶將它放在一邊,說這本來應該是放在屍體旁邊,但我們轉動石蓮時可能不小心讓它轉到後面去了。
 
琵琶以紫檀製成,面上鑲嵌螺鈿,作工造型優雅細膩,不管以當時或現在的眼光來看都是非常精緻的藝術品。我看了琵琶一眼,心說方才聽到的,不會是這女屍──或是她的魂魄──在自彈自唱吧?
 
不知道使用了怎樣的防腐技術,女屍不僅保存得相當完好,而且渾身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芳香,比現在很多芳香劑都還好聞。我要是能搞到這個配方,不說別的,一定先弄一點來放在家裡的廁所裡。
 
女屍的身材十分豐腴,我跟胖子說這該不會是他失散多年的姊妹,他說不是,以他家的標準來說,這體型還不到水準。我聽了差點沒噴出來。
 
胖子他們都是老手了,看著死人估計就和看著一塊死豬肉差不多,可我就是沒辦法習慣這種事。加上這女屍全身赤裸,老子連活的女人裸體都沒瞧過(從色情片裡看過的不算),更何況是死的,要給它加衣服又好像不大對,當下眼睛不知道擺哪裡好,只能退而求其次,把目光放在它的頭髮上。
 
屍體頭上插著一只髮簪,就藏在散亂的長髮裡頭,樣式有點奇怪,我稍微定睛一瞧,心裡出現了一種異樣的感覺。
 
我把纏在髮簪上的長髮稍微撥開(要知道我對糾纏在一起的頭髮有很深的陰影,這事兒真是硬著頭皮去幹的),露出一只金簪,上頭鑲著珊瑚的牡丹和翡翠的葉子,金質的底座露了出來,上頭有塊不平整的凹凸,一看就知道是殘件,應該是一只髮釵被分成了兩半。
 
一段背得極為孰悉的詩詞突然浮現腦海,我實在無法判斷,其中的內容有多少是詩人的美化與想像,又有多少源自事實。
 
釵留一股合一扇,釵擘黃金合分鈿。
但教心似金鈿堅,天上人間會相見。
 
我被自己的聯想震撼住,旁邊的胖子對我說了什麼,可我沒聽進去,腦子裡把自己知道的關於唐明皇與楊貴妃的事情通通過了一遍。
 
胖子擺弄著女屍的肢體,讓它坐起來。沒想到除了肌膚仍然很有彈性,它的四肢也非常柔軟,毫不僵硬,簡直和活人沒什麼兩樣。悶油瓶拿了一塊防水布把它的軀體蓋住,口裡唸唸有詞了一小段話。
 
接著胖子也跟著說小哥是紳士,可他也不是臭流氓,無意輕薄姑奶奶的玉體,只是想請姑奶奶行個方便。說完就把原本用來套屍體的繩子,一端繫在女屍脖子,一端繫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 
胖子在女屍身上摸索的時候,只聽到一陣輕微的鍊條摩擦聲,一個東西從女屍肩上落下來,掉在我眼前。
 
我從糾纏在一起的頭髮裡把那玩意挑出來,是一只約莫半個拳頭大,雙蛾團花的鏤空金球,打開密室後聞到的香味正從這個球裡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,原來是個香囊。
 
內心的猜測逐漸被證實,我也說不上來感覺究竟是喜悅或恐懼,衝向早已被我們撇下的玉蓮花,抄起手電往裡邊照。
 
漆黑的玉洞角落反射出一點微弱的金光,顧不得裡邊放過裸屍,我使勁把那個發出金光的東西掏出來,結果和我想的一樣,是個精緻華麗的鈿合,而且只有一半。
 
一陣難以形容的顫慄竄過全身,我真的是作夢也想不到,有生之年居然能夠進入到楊貴妃的墓裡!
 
這個推測聽起來很瘋狂,實際上是有根據的。
 
綜合《舊唐書》、《太平廣記》等記載,按照時間排列,天寶十四年爆發安史之亂,唐玄宗出逃四川,在馬嵬坡被迫賜死楊貴妃,當時情況危急,貴妃的遺體只用了紫緞包裹就草草下葬。
 
困居四川的時候,唐玄宗因為思念死去的愛妃而成天唉聲嘆氣、茶飯不思,他的近臣看這樣也不是辦法,便四處探訪高人,最後找到一個當時很有名的道士,名叫楊什伍。
 
楊什伍最後在東海的蓬萊山上找到據說是楊貴妃前世,如今已重返仙班的太真仙女,貴妃感念君王對她的情意,便把當初玄宗賞賜的金釵和鈿合拆成兩半,連同一只玉龜交給道士。
 
玄宗看到信物後大為感傷,又不得不承認這道士真的是挺牛逼,不僅親賜御名「通幽」,還賞了他很多東西,其中包括紫霞帔肩與白玉笏板。
 
楊什伍在宮裡住了幾年,最後進到後城山,在山裡蓋了一間道室潛心修煉,據說後來也成仙了。
 
安史之亂隔年,玄宗回鑾,這時候他已經退位成了太上皇,命令高力士將貴妃改葬。可當墳墓挖開,裡頭「肌膚已壞,惟香囊猶存」,於是高力士就只帶了一只香囊回來。
 
玄宗對著香囊悲痛不已,令畫匠將貴妃的身影繪於別殿,朝夕視之。
 
在唐代,道家的煉丹術是顯學,接近三百年的國祚中,起碼就有五個皇帝過於沉迷而賠上性命;連玄宗本人也喜好仙術,不僅曾命道士在嵩陽觀煉丹,就算退位後對煉丹之事也仍念念不忘。
 
於是我大膽地假設,即使明白愛妃已經升天了,在另一個美好的地方等待與他相聚,可是權傾一時又生性浪漫的玄宗皇帝無法忍受沒有美人相伴的寂寞,既然通幽道士這麼牛逼,能從東海仙山給他帶回來貴妃的信物,那讓貴妃的肉身復活,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 
所以通幽道士最後進了後城山,一邊修自己的道,一邊復活皇帝的女人。
 
要不然,後城山、道室、帔肩、笏板、刻著太真二字的玉瓣、半只金釵鈿合,還有金香囊等等線索組合起來,如果不能指出女屍就是楊貴妃的遺骸,難不成會是漫長的歷史長河中,某種機率低到不能再低的巧合嗎?
 
心念電轉,從聯想、推測、到結論不過是一瞬間的事,我再也按捺不住,回頭衝胖子直喊:「胖子!這是楊貴妃的斗!對你祖奶奶動手的時候悠著點!」
 
胖子這時候正在掐貴妃的嘴巴,頭也不抬道:「老子姓王不姓楊……我操,紫金丹!」
 
胖子那對埋在肥肉裡的小眼睛睜得老大,平常很難看到他激動成這樣,胖子手雖然還按在貴妃臉上,可他的上身因為太過驚訝整個後退,繫在脖子上的捆仙繩繃得筆直。
 
雖然是為了熟人(還有稀世珍寶),可胖子實際上並不怎麼相信這趟出來最後能有什麼好結果,純粹是盡最大努力想把死馬當活馬醫。聽他的語氣像是受到極大驚嚇,儘管我自己現在內心也相當激動,還是馬上湊了過去。
 
貴妃的臉被長長的頭髮遮住,我一直沒有、也不敢仔細去看,如今胖子撥開那礙事的長髮,露出一張圓潤的芙蓉面。
 
面上膚如凝脂,唇若塗朱,兩腮緋紅,安詳得彷彿睡著一般,只是在鼻尖、臉頰和額頭飽滿處,和身體一樣有鮮紅的創口。
 
胖子用手電去照貴妃張開的小嘴,舌尖上有粒小指指尖大小的珠子,乍看是黑色的,在手電光芒的照射下,竟呈現出極深的紫色,並散發出五彩霞光與撲鼻異香,就和胖子那時候形容的一模一樣。
 
手電被拿得極近,幾乎要塞進貴妃的玉口中,正因為這極度集中的光線,我才注意到一個非常不尋常的地方。
 
我原先以為屍身上那些創口是開始腐敗的跡象,實際上並非如此,傷口周圍不僅沒有任何乾枯發黑或浮腫等腐爛的前兆,肌肉和皮膚之間反而還長著一圈淡粉紅色的肉芽!
 
所以眼前這具已有上千年歷史的古屍並未腐朽,而是在緩慢地自我修復。
 
那個當下我只感覺一陣惡寒,全身都爆起了雞皮疙瘩,好不容易才顫抖著聲音道:「這屍體,正在逐漸復原......」
 
我伸手去指貴妃臉上的一塊皮肉,悶油瓶和胖子都是眼毒的人,一下就看出端倪,跟著抽了口冷氣。
 
會喘氣的活屍已經不稀罕了,不是不恐怖,而是見得多了,再怎麼不可思議也變得平淡無奇,但是創傷會逐漸痊癒的屍體又該怎麼解釋?
 
相傳楊貴妃是上吊死的,身上應該不會有這麼多傷痕,但是高力士把她重新挖出來時「肌膚已壞」,所以她的肉身確實已經腐朽,或許她口裡那顆散發霞光的紫金丹,真的有藥死人、肉白骨的效用。
 
「死人復活,那不就成了妖怪了。」胖子的目光在紫金丹和創口間來回,「就讓老子來試試這玩意是不是真的這麼厲害。」只見他併攏兩指,香腸似的粗肥手指就把紫金丹摳了出來。
 
下個瞬間,只聽到一陣像是靜電摩擦的細微滋滋聲,原先雪白豐腴的屍身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迅速發黑、乾枯、崩解,等從震驚中回神,所見只有遍地微塵與一具發黃的枯骨,青絲也全數脫落。
 
紫金丹還夾在胖子手指尖,繩套一端鬆鬆地垂在皮肉全無的鎖骨上,連著金鍊的香囊像鐘擺一樣在骷髏的肋骨間來回擺盪,前一秒還栩栩如生的鮮活屍身,如今卻已塵歸塵,土歸土。
 
在眨眼間看見橫跨千年的變化,我們全都驚訝得說不出話,最早回神的還是胖子,他從裝備包裡掏出一個很精緻的玉盒,只有手掌心這麼大,裡面鋪著用極細的金絲織成的布料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紫金丹放進玉盒,又用防水袋裝著才收回包裡。
 
我默默把綑仙繩從骸骨的脖子上拆下,儘管才剛變成白骨,我手裡的骨架卻異常脆弱,我非常、非常小心地把楊貴妃的遺骸以坐姿放回玉蓮花裡,並把香囊在胸前擺正。
 
儘管我真的十分喜歡那個雙蛾團花金香囊,覺得它的香味有安定精神的功用,也知道下了地就是土夫子,應該把所有看上眼的、拿得走的都帶走,可我還是把它留在了原處。
 
「天真,你這是在幹嘛。」在我收斂貴妃遺骨時胖子這樣問,顯然對我的舉動感到很疑惑。
 
雖然得了紫金丹,可胖子並不因此滿足,畢竟他是一個純正的盜墓者,一切都是以利益作為出發點。
 
「既然紫金丹到手,咱們也算圓滿了,你們北派不是講究規矩嗎,這些東西就別爭了,還給貴妃娘娘一個清靜吧。」我低聲道。
 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身體也起了難解的變化,我對於在政治鬥爭中淪為犧牲品,死後還不得安寧的楊貴妃有股深深的同情,即使明白這些珍貴的陪葬品多少可以紓解我現在的困境,但既然目的已經達成,就沒有必要再去打擾她了。
 
歛骨途中,沒有感覺的左手幾次要把事情弄砸,悶油瓶湊過來幫忙,胖子被我這樣一堵也默默不說話,最後只是點了菸在一邊看著。
 
我們將紫檀琵琶納入屍骨懷中,鈿合和金釵也在右手邊擺好,最後把玉蓮花恢復回原狀。
 
好不容易大功告成,胖子又問:「天真,剛才你說這是楊貴妃的斗,是什麼意思?」於是我把自己的想法簡單說了一遍,他們很快就點頭表示了解。
 
胖子叼著菸,已經快要燒到菸屁股了,菸灰一截一截掉下來。他咬著濾嘴,好一會才說:
 
「剛才那個咱們幾個都看見了,這玩意我想應該真的是有點用處……」
 
胖子一邊說一邊看我,我被這樣看得很不舒服,卻聽他接著道:
 
「天真,這個紫金丹就歸你吧,看能不能把手給吃好,你不必謝我,剩下的我再去和那蟾蜍精討。」
 
我一聽就傻了,心說王胖子現在唱的是哪齣?把悶油瓶和老子拖下水,為的不就是讓他的那個誰活命嗎?怎麼現在又歸我了?又萬一蟾母身上沒有紫金丹怎麼辦?
 
很快地,不明所以的茫然就被一種不好的直覺取代,我心道這廝真他媽缺德,利用完小哥換成想利用我,究竟把不把咱們放在眼裡,於是開口大罵:「你他娘的搞什麼玩意?現在是想拿老子試藥是不!?」
 
「沒有用的。」悶油瓶淡淡道:「吳邪中的類似一種詛咒,紫金丹治不了。」
 
聽了悶油瓶的話,胖子嘖了一聲,把菸狠狠按熄,我才知道自己誤會他了。
 
我覺得很愧疚,出生入死這麼久,以前我是不會這樣懷疑胖子的,可是我現在也無法判斷,這個變化究竟是因為詛咒本身的影響,還是在自己即將變成怪物的壓力之下,內心的黑暗面開始不受控制所致?
 
「胖子我……」我心裡很懊悔,想要道歉,他卻擺擺手,「沒事。」接著轉向悶油瓶:「小哥,如果紫金丹救不了,那這詛咒要怎麼解?」
 
悶油瓶想了想,「解鈴還須繫鈴人,我想,關鍵應該在蟾母身上。」
 
 
 
 
 
--*--*--*--*--*--*--*--*--*--*--*--*--
 
 
 
 
 
好的,上次說這次會公布正式的篇名,相信忍耐完這超展開的一回,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冰雪聰明的大家都已經知道篇名是什麼了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沒錯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就是妳想的那樣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正式的篇名叫做
 









 
 冷情麒麟俏無邪 (⊙▽⊙)/ 
 









 
(被毆)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啊,不好意思錯棚了,正式的篇名應該是《長恨歌》才對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雖然連載途中已經習慣《蟾宮》這個標題,
但是《蟾宮》只能取其形,《長恨歌》才能取其意
(我很耐斯的,所以不會BE)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好了,遺言交代完了,大家想丟東西的可以動手了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以上
 
 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